利特昔替尼(Litfulo)治疗斑秃:作用机制、三年数据及在马来西亚注册的意义
利特昔替尼(Litfulo)是一种每日一次的 JAK3 与 TEC 抑制剂,用于 12 岁及以上的重度斑秃,并已在马来西亚注册。本文介绍其作用机制、ALLEGRO 试验与三年、五年数据、筛查和验血要求、实际时间线,以及如何与皮肤科医生讨论。
斑秃(alopecia areata)可能让头发突然脱落,有时是一块块圆形秃斑,有时则波及整个头皮、眉毛和睫毛。多年来,重度斑秃的选择很有限:局部注射类固醇、短期口服类固醇,以及效果一般的免疫疗法。直到一类叫做 JAK 抑制剂的口服药出现,情况才有所改变。利特昔替尼(ritlecitinib,商品名 Litfulo)就是其中之一,它是这一类药物中第一个在美国获批可用于 12 岁及以上青少年的药物 1。它在马来西亚也已经注册 2。
本文说明斑秃是怎么发生的、利特昔替尼与其他 JAK 抑制剂有什么不同、主要临床试验以及较新的三年和五年数据显示了什么、需要做哪些安全检查、比较实际的时间线,以及它在马来西亚注册在现实中意味着什么。本文仅为一般资讯,不能取代个人医疗建议。背景知识可参考 斑秃、JAK 抑制剂治疗斑秃 和 乌帕替尼治疗斑秃。
简短回答
利特昔替尼是一种每日一次、每次 50 毫克的胶囊,用于 12 岁及以上的重度斑秃患者 3。在主要临床试验中,服用 50 毫克的患者在 24 周后有 23% 达到至少 80% 头皮被头发覆盖,而安慰剂组只有 1.6% 1 4。在长期随访中,如果只计算仍留在研究中的人,持续服药者大约每三人中有两人在第三年达到这一水平 5。它带有整个 JAK 抑制剂类别共同的“黑框警告”,涉及严重感染、癌症、心脏事件和血栓;开始前需要验血、筛查结核病和肝炎,怀孕期间不可使用 3 6。它并非根治方法,停药后头发可能再次脱落。在马来西亚,它是已注册的处方药,正确途径是看皮肤科专科医生,而不是在药房货架或网上卖家那里购买 2 7。
斑秃简介
正常情况下,每个毛囊都会“躲开”免疫系统,科学家称之为“免疫豁免”(immune privilege)。在斑秃中,这种保护机制失效了。免疫细胞,主要是一种 CD8 T 细胞,会聚集在正在生长的毛囊根部,释放干扰素 γ 等信号;白细胞介素 15 等其他信号则让这些细胞保持活跃。结果,毛囊被过早推出生长期(anagen),发干变得脆弱,断裂或脱落,那一块头皮就秃了 8 9。
关键在于,毛囊并没有被破坏。斑秃属于非瘢痕性脱发,所以头发有机会重新长出来,可能是自行恢复,也可能是在治疗后,有时甚至在多年之后 8 10。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斑秃会复发:免疫攻击可能卷土重来。
医生通常把斑秃分为几种类型:
- 斑片型斑秃:出现一个或多个圆形或椭圆形秃斑。秃斑边缘的短小“感叹号样发”是典型特征 10。
- 全秃(alopecia totalis):头皮头发全部或几乎全部脱落。
- 普秃(alopecia universalis):头发、面部毛发和体毛都脱落。
- 匐行型斑秃(ophiasis):沿头部两侧和后方呈带状脱落,通常较难治疗 8。
严重程度一般用 SALT 评分(Severity of Alopecia Tool,斑秃严重程度工具)来衡量,它估算头皮没有头发的面积百分比。SALT 100 代表头皮完全光秃;SALT 20 或以下代表至少 80% 头皮有头发,这是大多数临床试验的主要目标;SALT 10 或以下则代表覆盖率至少 90% 4。
利特昔替尼如何起作用
斑秃中的许多免疫信号,是通过细胞内一套叫 JAK-STAT 的“接力系统”传递的。当信号分子结合到细胞上,JAK 酶就把信息传给 STAT 蛋白,STAT 再启动与炎症相关的基因。阻断 JAK 酶,就能把这套接力调低 11。
JAK 酶共有四种,这一类药物各自阻断的目标不同:
- 巴瑞替尼(baricitinib)主要阻断 JAK1 和 JAK2 12 11。
- 乌帕替尼(upadacitinib)主要阻断 JAK1 13。
- 利特昔替尼(ritlecitinib)不可逆地阻断 JAK3,以及另一类叫 TEC 激酶的酶 3。
JAK3 负责传递白细胞介素 15 及相关细胞因子所用受体的信号,而这些细胞因子帮助攻击毛囊的 T 细胞保持活跃。TEC 激酶则参与 T 细胞和自然杀伤(NK)细胞受体的信号传递。同时阻断两者,被认为可以让攻击毛囊的细胞“冷静”下来 1 3。不过,处方资料也谨慎地指出,每个靶点对头发生长的确切重要性目前仍不清楚 3。在试验中,服药者的淋巴细胞计数在早期出现下降,这也是治疗期间需要定期验血的原因之一 3。
这种更“窄”的靶点是否让利特昔替尼比其他 JAK 抑制剂更安全或更有效,目前仍无定论,因为还没有直接对比的临床试验 11。
ALLEGRO 试验的发现
主要研究 ALLEGRO 2b/3 期试验于 2023 年发表在《柳叶刀》(The Lancet)上。研究在 18 个国家的 118 个中心进行,纳入 718 名 12 岁及以上、头皮脱发至少 50% 的患者,包括全秃和普秃患者。其中约四分之一(26%)是亚洲人,62% 为女性 4。参与者当前这一次发作需持续六个月到十年之间 1。
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不同剂量的利特昔替尼组(部分先用四周 200 毫克的负荷剂量)或安慰剂组。24 周时,达到 SALT 20 或以下的比例为 4:
- 先用 200 毫克负荷剂量、再用 50 毫克:31%
- 每日 50 毫克:23%
- 先用 200 毫克负荷剂量、再用 30 毫克:22%
- 每日 30 毫克:14%
- 安慰剂:2%
获批剂量是每日一次 50 毫克,不使用负荷剂量 3。按照欧洲药品管理局(EMA)的摘要,使用这一剂量的患者在第 24 周有 13% 达到至少 90% 头皮覆盖,到第 48 周升至 31%。当被问到斑秃是否有改善时,服用利特昔替尼的人中有 49% 表示“中度或明显改善”,安慰剂组则是 9% 6。
有两点值得注意。第一,大多数人在六个月时并没有达到 80% 的目标。第二,到第 48 周时效果曲线仍在上升,所以要公平评估这个药,大约需要一年时间。在欧洲,产品资料规定如果 36 周后仍无改善,就应停药 6。
长期情况:三年与五年
许多参与者后来转入开放标签的延伸研究 ALLEGRO-LT。2026 年的一项分析追踪了 191 名持续服用 50 毫克的人 5:
- 第三年时,仍在研究中的人有 65.1% 达到 SALT 20 或以下;如果把中途退出的人按最后一次结果计算,这个数字是 47.1%。
- 52.3% 达到 SALT 10 或以下(计入退出者则为 36.7%)。
- 31.2% 的 SALT 评分为 0,也就是头皮完全覆盖(计入退出者则为 22.5%)。
- 在第一年已达到 SALT 20 或以下的人中,约 88% 至 90% 到第三年仍维持这个水平。
研究者发现,女性、开始时脱发范围较小、以及这次发作时间较短的人,更可能出现反应。白人参与者的反应率也高于其他族群,这一发现需要在亚洲人群中进一步研究 5。
“实际观察”和“按最后结果计算”两组数字之所以不同,是因为长期研究中退出的人往往是效果不好的人。比较客观的解读,应该介于这两个数字之间。
青少年
另一项分析观察了 57 名转入长期研究的 12 至 17 岁青少年。在 24 个月内,42.1% 达到 SALT 20 或以下,有人起效较早,有人较晚;其余的人属于部分反应、反应后复发或没有反应。有反应的青少年往往发作时间较短,也较少是全秃或普秃 14。对家庭来说,这意味着确实有机会受益,但结果无法事先预测。
五年安全性
一项综合安全性分析汇总了 1,228 名使用 50 毫克方案的患者,治疗时间中位数约为三年多。最常见的不良事件是头痛、新冠检测阳性和感冒。严重不良事件发生率为 6.8%,有 8.1% 的人因不良事件停药。按每 100 人年计算,带状疱疹为 1.0,除常见皮肤癌以外的癌症为 0.3,重大心血管事件为 0.2,机会性感染为 0.1。整个研究项目中共有两例死亡。研究者表示没有发现新的安全信号 15。
比较表:斑秃的治疗选择
| 选择 | 作用方式 | 通常适合 | 证据 | 主要缺点 |
|---|---|---|---|---|
| 观察等待 | 许多小秃斑会自行好转 | 一个或少数几个新出现的小秃斑 | 自然病程数据 | 难以预测,可能扩散 |
| 秃斑内注射类固醇 | 局部消炎 | 成人局限性斑片型 | 长期临床使用 | 需反复注射,皮肤可能凹陷,大面积不实际 |
| 外用类固醇或接触性免疫疗法 | 局部消炎或转移免疫反应 | 斑片型、儿童 | 结果不一,研究规模较小 | 起效慢,可能刺激皮肤 |
| 巴瑞替尼(JAK1 和 JAK2) | 阻断 JAK 信号 | 成人重度斑秃 | 两项三期试验 | 类别黑框警告,需验血,停药可能复发 |
| 利特昔替尼(JAK3 和 TEC) | 阻断 JAK3 和 TEC 信号 | 12 岁及以上重度斑秃 | 一项 2b/3 期试验加长期数据 | 类别黑框警告,需验血,孕期禁用,停药可能复发 |
| 乌帕替尼(主要是 JAK1) | 主要阻断 JAK1 | 已获批地区的成人及青少年重度斑秃 | 两项三期试验 | 类别黑框警告,痤疮,感染 |
| 假发、发片、SMP、眉毛与睫毛方案 | 仅作遮盖 | 任何人,可与药物并用或单独使用 | 美容用途 | 不改变疾病本身 |
皮肤科医生可能考虑哪些人
利特昔替尼获批用于重度斑秃 6 3。在主要试验中,这指的是头皮脱发至少 50% 4。皮肤科医生通常会考虑:
- 脱发范围和这次发作持续了多久,因为发作时间越短,反应越好 5
- 年龄,因为获批年龄是 12 岁起
- 过往感染、结核病接触史、乙肝或丙肝、血细胞计数、心脏和血栓风险因素,以及癌症病史 3
- 怀孕计划,因为怀孕和哺乳期间不可使用 6
- 其他药物,因为不建议与其他 JAK 抑制剂、生物免疫制剂或强效免疫抑制剂合用 3
它不能用于雄激素性脱发(遗传性脱发)、压力引起的掉发或头发断裂,这些情况的原因完全不同。如果诊断不确定,皮肤科医生可能会用毛发镜检查,少数情况下会做 头皮活检。
安全性:黑框警告与相关检查
和所有口服 JAK 抑制剂一样,利特昔替尼在美国带有黑框警告,内容包括严重感染、死亡、癌症、重大心血管事件和血栓。其中部分警告来自另一种 JAK 抑制剂在类风湿关节炎患者中、与另一类药物比较的研究,但适用于整个药物类别 3。
开始治疗前,处方资料建议 3:
- 检测潜伏性结核感染,如有发现需先治疗
- 筛查乙肝和丙肝,患有其中任何一种的人不建议开始使用
- 做全血细胞计数:如果淋巴细胞低于每立方毫米 500 个,或血小板低于每立方毫米 100,000 个,就不应开始治疗
- 按指南补齐疫苗接种,并在治疗期间及治疗前不久避免接种活疫苗
治疗期间需要重复验血。如果淋巴细胞降到 500 以下需暂停用药,血小板降到 50,000 以下则需停药 3。
试验中最常见的副作用是头痛(10.8%)、腹泻(10%)、痤疮(6.2%)、皮疹(5.4%)和荨麻疹(4.6%)1。其他报告过的情况包括毛囊炎、发烧、头晕、一种叫 CPK 的肌肉酶升高,以及带状疱疹 3。糖尿病患者需留意低血糖 3。
如果出现发烧、咳嗽、疼痛的水疱样皮疹、胸痛、突然气促、腿部肿胀或一侧身体无力,请尽快就医。
分步说明:会经历什么
- 诊断。 皮肤科医生确认是斑秃,并评估严重程度,通常会拍照并计算 SALT 评分。
- 讨论选择。 根据脱发范围、年龄、健康状况和费用,权衡注射、外用治疗、JAK 抑制剂和遮盖方案。
- 筛查。 结核检测、肝炎筛查、全血细胞计数及其他需要的检查,同时检视疫苗接种情况。
- 开始服药。 每天一粒 50 毫克胶囊,整粒吞服,空腹或随餐均可 3。
- 最初几个月。 定期复查血细胞计数。新长出的头发一开始可能又细又浅。
- 六到十二个月。 这是评估效果的主要阶段。在欧洲,如果 36 周后仍无改善就会停药 6。
- 长期。 如果有效,通常会继续服药并定期复诊。根据美国处方资料,短于六周的暂停预计不会导致新长出的头皮头发大量流失 3。停药时间更长,病情则可能复发。
常见时间线
| 治疗时间 | 数据显示 |
|---|---|
| 0 至 3 个月 | 筛查、验血,通常肉眼可见的变化不多 |
| 约 6 个月 | 试验中 23% 服用 50 毫克的人达到至少 80% 头皮覆盖 4 |
| 约 12 个月 | 31% 服用 50 毫克的人达到至少 90% 覆盖 6 |
| 3 年 | 仍在服药者中 65.1% 达到至少 80% 覆盖(计入退出者为 47.1%)5 |
每个人情况不同,这些数字是临床试验的平均值,并不是对个人结果的预测。
马来西亚的情况
马来西亚药物管制局(PBKD/DCA)在 2024 年 10 月 3 日的会议上批准了 Litfulo 50 毫克硬胶囊,注册号码为 MAL24106010ARZ,注册持有人为辉瑞(马来西亚)2。注册号码中八位数字后面的字母 A 代表受管制药物,实际上就是需要医生处方 7。任何人都可以在 NPRA QUEST 系统查询产品 18,也可以在马来西亚医药理事会的名册上查询医生资格 19。
注册本身并不能告诉你价格、某家医院是否有存货,或者保险是否会承担费用。目前没有经过核实的公开价格来源,所以请向医院索取书面估价,内容应包括问诊、筛查检测、后续验血和药物本身。由于 JAK 抑制剂需要长期服用,一整年的费用比第一个月更值得关注。
主要试验中约四分之一的参与者是亚洲人 4,但专门针对马来西亚患者的已发表数据仍很少。三年分析也发现不同族群的反应有差别,这再次说明需要与医生进行细致、个别化的讨论,而不是直接套用试验的平均数字 5。
在炎热潮湿的天气里,假发和发片戴久了会闷热,所以在等待药物起效的几个月里,透气的底网很重要;秃斑部位在强烈阳光下也需要防晒。明显的脱发还会带来情绪压力,寻求支持会有帮助。可参考 脱发与焦虑 和 假发与发片。
评估方面,可以先到政府或私人医院看皮肤科专科医生。皮肤科医生 能确认诊断,并建议 JAK 抑制剂是否适合你。民间常有 “鬼剃头” 一类说法,但斑秃其实是一种免疫性疾病,有真正的医疗选择。
常见误区
- “JAK 抑制剂对所有脱发都有效。” 利特昔替尼只获批用于重度斑秃,并不是治疗雄激素性脱发的药 6。
- “头发长回来就可以停药。” 停药后斑秃可能复发。长期数据来自持续服药的人 5。
- “只是一颗生发药,不用做检查。” 它是免疫药物,必须筛查结核和肝炎,并定期验血 3。
- “两个月没变化就是失败。” 效果往往在第一年内逐渐累积 6。
实用清单
- 请皮肤科医生确认诊断,并询问你的 SALT 评分。
- 询问你的脱发是否属于重度,以及你是否适合使用 JAK 抑制剂。
- 告诉医生你是否有结核、肝炎、带状疱疹、血栓、心脏病、癌症和糖尿病病史。
- 列出你正在服用的所有药物和补充品。
- 如果有可能怀孕,请做好避孕计划。
- 开始前检查疫苗接种情况。
- 索取一年费用的书面估价。
- 每个月为头皮、眉毛和睫毛拍摄标注日期的照片。
- 与医生约定在大约六到九个月时进行评估。
- 只通过医生或注册药房购买药物,切勿在网购平台购买。
总结
利特昔替尼是一种每日一次的 JAK3 和 TEC 抑制剂,用于 12 岁及以上的重度斑秃患者。在主要试验中,使用获批剂量的人约有四分之一在六个月时达到 80% 头皮覆盖;长期数据显示,许多有反应的人只要持续用药就能保住头发,而且在约五年的追踪中没有新的安全信号 4 5 15。不过,它仍需要筛查、验血,并认真评估感染、心脏、血栓和怀孕方面的风险 3。它已在马来西亚注册,所以正确的途径是找皮肤科医生,根据你的情况把它与注射、其他 JAK 抑制剂和遮盖方案一起比较 2。每个人的效果都不一样。
常见问题
多久才能看到效果?
通常需要几个月。效果在第一年内持续累积;在欧洲,如果 36 周后仍无改善就会停药 6。
开始前要做哪些检查?
潜伏性结核检测、乙肝和丙肝筛查、全血细胞计数,以及检视疫苗接种。治疗期间还要定期复查血细胞计数 3。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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