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发与脱发：断发、头皮灼伤与恢复

把头发漂浅是马来西亚最受欢迎的发型变化之一：铂金色、灰棕色、挑染（highlight）、手刷染（balayage），以及需要先打浅底色的粉彩色或亮色。几乎所有这些都从漂发开始。漂发剂能做到普通染发剂做不到的事，因为它会分解头发里的天然色素。但去除色素的同一套化学反应也会损伤发丝；而当漂发剂在头皮上停留太久，或与加热一起使用时，还可能伤到皮肤。本文说明漂发对头发和头皮有什么影响、如何分辨漂发造成的断发与真正的脱发、化学性头皮灼伤是什么样子，以及头发通常如何恢复。

（本文为一般健康资讯，不能替代个人医疗建议。）

Short answer

漂发主要造成的是*断发*，而不是从发根脱落。漂浅产品把含过硫酸盐的氧化粉与过氧化氢混合使用¹，这种混合物会掀起并损伤毛鳞片，深入皮质层，并造成蛋白质流失，漂得越重流失越多^{2 3}。漂过的头发在梳理时更容易断⁴。由于毛囊通常没有受损，随着未经处理的新发长出、受损的部分被修剪掉，断发情况往往会改善⁵。更严重的风险是头皮的化学灼伤，或化学加热合并的灼伤；漂发和挑染后都有过报告，尤其是有加热或接触时间过长的情况^{6 7}。深度灼伤可能留下疤痕，而疤痕处的头发可能不会再长出来⁸。过硫酸盐也可能引起过敏性接触性皮炎⁹。如果在漂发期间或之后头皮出现灼痛、起水泡或渗液，应立即冲洗干净并就医。

漂发剂究竟对头发做了什么

头发的天然颜色来自皮质层里的黑色素颗粒。皮质层是发干中间较厚的一层，外面由毛鳞片保护；健康头发的毛鳞片像瓦片一样平整地重叠排列。

漂发时，漂粉会与双氧乳（developer）混合。漂粉通常含有过硫酸钾、过硫酸铵或过硫酸钠等过硫酸盐，双氧乳则含有过氧化氢¹。混合物呈碱性，会让头发膨胀，帮助氧化剂渗入内部。

一项实验室研究用碱性过氧化物加过硫酸盐的处理，逐步加深漂白人类头发，结果发现²：

• 即使是最轻度的漂白，黑色素颗粒也已大量分解；
• 毛鳞片层和皮质层都出现明显损伤；
• 蛋白质从头发中流失，漂白程度越重，流失越多；
• 氧化作用主要针对含硫氨基酸，把胱氨酸的二硫键转变为磺基丙氨酸（cysteic acid）。

这些二硫键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头发的强度和形状。作者的结论是：过氧化物处理会迅速进入皮质层，在去除色素的同时，对整根发丝造成无差别的氧化损伤²。

另一项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的研究发现，漂发后毛鳞片变得不规则并翘起；过氧化氢浓度越高、处理时间越长，头发就变得越浅³。换句话说，想漂得越浅，通常就需要越多的化学接触，而接触越多，损伤也越大。

一篇关于染发和烫发的综述总结道：化学处理可能破坏发干结构、扰乱其化学成分并削弱其物理性能，而某些成分还可能刺激皮肤或引起过敏性接触性皮炎¹⁰。

断发还是脱发：为什么区别很重要

很多人说"漂发让我掉头发"，其实通常指的是两种不同的情况。

断发发生在发干上。皮肤下面的毛囊没事，仍然继续长头发，但头发在中段或末端断掉。线索包括：

• 枕头、毛巾或浴室地上出现长短不一的短碎发；
• 掉下的头发末端没有白色的小球（毛球）；
• 发质粗糙、毛躁、像稻草一样，分叉多、容易打结；
• 头顶出现一圈短而蓬的"光环"，其实是断掉的头发；
• 头发湿的时候摸起来黏黏的或很有弹性，一拉就断。

一项关于梳头的研究发现，化学漂白会增加短段和长段断发，而护发素可以减少这两类断发⁴。受损、风化的头发常出现一种叫"结节性脆发症"（trichorrhexis nodosa）的情况：发干上形成细小的薄弱点，头发就从那里断开。处理的重点是保护发干，通过更温和的清洁和护理减少进一步损伤⁵。

真正的脱发发生在发根。掉下的是完整长度、末端带白色小球的头发，或者某一块头皮的头发整片脱落。漂发本身很少直接导致这种情况。若真的发生，通常是因为头皮本身受伤（详见下文），或者同时有其他原因，例如休止期脱发或雄激素性脱发。

更完整的自我检查方法，请参阅断发还是脱发：如何分辨。

化学性头皮灼伤：常被低估的风险

漂发剂本应接触头发，而不是皮肤。当它在头皮上停留太久、浓度太强或与加热一起使用时，就可能灼伤皮肤。一项关于漂发剂的研究指出，不必要的加热和过度使用漂发剂等过度操作可能导致头皮灼伤；在动物实验中，用含9%过氧化氢的漂发混合物处理过的大鼠皮肤出现严重肿胀、表皮变薄以及表皮下水泡³。

已发表的病例报告描述了人体上可能出现的情况：

• 青少年挑染。 两名少女在当地发廊挑染后出现化学性头皮灼伤。作者指出，挑染的不良反应虽然很少被报告，但包括过敏性和刺激性接触性皮炎、热灼伤和化学灼伤⁶。
• 漂发后坐在吹风罩下。 一名16岁少女漂浅头发后，被安排坐在吹风罩下加速处理。她的后颈出现全层化学及热灼伤，需要手术清创和植皮，植皮处后来留下疤痕⁷。
• 症状延迟出现。 在一宗挑染后头皮灼伤的病例中，化学分析显示混合物的反应性会随时间变化；作者解释，由于氧化成分缓慢溶入皮肤外层，严重症状可能在几天后才出现¹¹。
• 染发后留下疤痕。 一名17岁少女在发廊染发后，头皮出现13 × 10厘米的溃疡。经过11个月治疗，溃疡处被疤痕组织取代⁸。

其他报告也描述了漂发剂和染发剂造成的化学性头皮灼伤¹²，以及漂发灼伤后出现的慢性头皮病——糜烂性脓疱性皮病（erosive pustular dermatosis）¹³。

这些病例并不常见，但说明头皮可能受到严重伤害，而且加热、接触时间过长和产品太强是反复出现的共同因素。

漂发期间或之后的警示信号

• 灼热或刺痛感越来越强，而不是逐渐减轻；
• 某个部位剧痛或发热；
• 起水泡、渗液，或出现黄色、褐色的结痂；
• 皮肤破损或糜烂，或某一块皮肤变白、变灰或变黑；
• 某一块头皮在皮肤变化的同时掉头发。

使用漂浅剂时有轻微刺麻感很常见，但真正的疼痛不应该忍着。如果疼痛越来越强，应要求立即用大量清水冲洗掉。

为什么头皮灼伤可能导致长期脱发

表浅的刺激通常可以顺利愈合。较深的灼伤则可能破坏该部位的毛囊。当皮肤以疤痕组织愈合时，可能已没有毛囊能再长头发，于是那块地方可能一直秃着^{8 7}。这属于瘢痕性脱发的一种。详见瘢痕性脱发与毛发扁平苔藓：为何要及早处理。

因此，灼伤需要及早就医。良好的伤口护理可以减少感染，帮助皮肤以较少的损伤愈合。

漂发引起的过敏和刺激

并非所有反应都是灼伤。漂发剂中的过硫酸盐也是已知的过敏原。在一家诊所对2,138名皮炎患者进行的斑贴试验研究中，2.85%对过硫酸铵有强烈反应。在病因明确的个案中，大多数是美发师或其他发廊工作人员，另有一人是自己在家漂发的女性⁹。美发师经常接触这些漂粉，预防措施需要同时顾及皮肤和呼吸道的影响¹。

过敏性接触性皮炎通常表现为头皮、发际线、耳朵、脸部或颈部发痒、发红、有时肿胀的皮疹，往往在接触后一天或更久才出现。漂发常常与调色（toner）或染发一起进行。许多氧化型染发剂含有对苯二胺（PPD），它是染发剂接触性皮炎最常见的过敏原；染发也与脱发、色素改变及其他皮肤问题有关¹⁴。关于染发过敏和斑贴试验，请参阅染发与脱发：过敏、断发与安全。

如果你以前有过反应，请告诉发型师和医生。皮肤科医生可以安排斑贴试验，找出具体是哪种化学物质。

漂发与其他处理叠加

漂发往往只是其中一步。头发颜色深的人（大多数马来西亚人都是如此）可能需要多次漂浅、调色、染色和护理，还可能同时做离子烫、烫发或热造型。每一道工序都在同一根发丝上增加压力。

美国皮肤科学会（AAD）建议一次只做一项服务，即染发、拉直（relaxer）或烫发其中之一。如果想做不止一项，先烫发或拉直，等两周后再染发。AAD 还建议拉长补染的间隔、每次洗发后都使用护发素，并保护头发免受日晒¹⁵。

化学拉直和离子烫本身就会打断并重组头发内部的化学键，也可能影响头皮¹⁶。在此基础上再漂发，会大大增加断发的机会。请参阅离子烫后掉发：是断发还是真正脱发？和化学拉直与头皮：研究报告了什么。

热也是关键因素。在漂过的头发上使用高温工具会加快断发，而漂发过程中加热是灼伤病例中的一个因素^{3 7}。请参阅热造型与头发损伤：更安全的习惯。

更安全地漂发：该问的问题和该养成的习惯

没有人能让漂发完全没有风险，但合理的做法可以降低风险。

预约之前

• 如实说明你的头发历史：以前染过的颜色、海娜（henna）、离子烫、烫发和自己在家做的处理，都会影响头发的反应。
• 说明你是否曾对染发剂、漂发剂或黑色海娜纹身有过反应，以及是否有湿疹、银屑病或脂溢性皮炎等头皮问题。
• 询问能否先做发束测试，看看你的头发对产品的反应。
• 如果头皮疼痛、有伤口、被晒伤或发炎，请延后再做。
• 要实际一些。从很深的颜色一次漂到很浅，意味着更多损伤。分几次逐步漂浅通常更温和。

过程中

• 询问产品是否会涂到头皮上，还是会避开头皮。挑染和手刷染通常能让大部分漂发剂远离皮肤。
• 如果头皮开始灼热或疼痛，要立刻说出来，并要求冲洗掉。
• 漂发剂还在头发上时，要谨慎对待额外加热，因为加热是严重灼伤病例的一个特点^{7 3}。
• 询问双氧乳的浓度，以及会停留多长时间。

漂发之后

• 使用温和的洗发水，每次洗发后都用护发素。测试中，护发素能减少漂过头发的断裂⁴。
• 用宽齿梳从发尾开始轻轻梳开打结。
• 减少使用高温工具；使用时选择最低温度¹⁵。
• 拉长补漂的间隔，只处理新长出的发根部分，而不是再把整头头发漂一遍¹⁵。
• 定期修剪受损的发尾。

市面上有很多针对漂发的"结构修护"（bond-building）护理和蛋白质发膜。它们可能让头发摸起来更顺滑、更好打理，但无法把严重受损的头发变回健康状态。对声称能一夜修复漂发损伤的产品要保持警惕。想查核某产品在马来西亚是否已正确注册，请参阅在马来西亚查核头发产品：NPRA 注册、标签与宣称。

漂发受损后头发如何恢复

只是断发。 毛囊仍在正常工作，所以未经处理的新发会继续从头皮长出来。受损的发丝本身不会自行修复，但可以加以保护，并逐步修剪掉。需要多长时间，取决于你的头发长度和损伤延伸到多深。温和的护理可以减缓进一步断发，让新发慢慢长出来⁵。

刺激或过敏。 去除诱因并治疗炎症后，皮肤通常会平复。如果在严重发作期间掉了头发，头皮平静下来后头发往往会长回来，但仍应让医生检查。

灼伤。 表浅灼伤经过适当护理通常可以愈合。深度灼伤可能留下疤痕，那块地方的头发可能不会再长出来^{8 7}。待皮肤完全愈合并稳定后，皮肤科医生可以就疤痕区域提供建议，可能包括遮盖、假发系统，或在经过仔细评估后，对部分合适的个案考虑手术方式。

其他原因。 如果漂发很久之后仍持续掉发，或者你发现发缝变宽、头顶变稀，那么原因可能不是漂发。休止期脱发、雄激素性脱发、甲状腺问题和缺铁都是与漂发无关的常见脱发原因。医生可以检查头皮，有时会用毛发镜来区分。请参阅头皮检测与毛发镜：近距离观察能看到什么。

什么时候应该看医生

出现以下情况时，应尽快就医：

• 漂发后头皮起水泡、渗液、结痂或糜烂；
• 疼痛剧烈或越来越严重，或出现感染迹象，例如红肿扩大、发热、流脓或发烧；
• 某一块头皮在皮肤变化的同时掉头发；
• 漂发或染发后，头皮、脸部或颈部出现发痒、肿胀的皮疹；
• 连续几周都在掉带发根的完整长发；
• 经过几个月温和护理后，断发仍没有改善。

如果在任何头发处理后出现脸部、嘴唇或喉咙肿胀，或呼吸困难，请立即寻求急诊治疗。

给马来西亚读者的提醒

马来西亚各地的发廊都提供漂发服务，网上也有很多家用漂发套装出售。深色头发通常需要更强或重复的漂浅才能达到浅色，而潮湿的气候又让人更常洗头和热造型，这些都会叠加损伤。购买套装前，请确认产品已正确注册、阅读标签，并遵守说明上的停留时间。NPRA 的化妆品指南是很好的起点¹⁷。如果出现头皮灼伤或严重反应，请看注册医生；可以在马来西亚医药理事会的名册上查核医生注册情况¹⁸。非处方产品方面，药剂师可以提供帮助：请参阅药房的防脱产品：该问药剂师什么。想了解脱发治疗的整体概况，请参阅马来西亚脱发治疗：各种选择的简明指南。

总结

漂发在化学层面上改变头发。它掀起毛鳞片、氧化皮质层内的化学键并带走蛋白质，所以漂过的头发更容易断^{2 4}。漂发后大家注意到的"掉发"，大多其实是断发，而随着新发长出、受损发尾被修剪，情况往往会改善。更大的危险在于头皮：化学灼伤和热灼伤虽然不常见，但可能留下疤痕，造成长期的秃斑^{8 7}。请逐步漂浅，尽量让漂发剂远离头皮，处理过程中避免额外加热，也不要忽视真正的疼痛。如果头皮受了伤，请及早检查。

常见问题

漂发会导致脱发吗？

主要造成的是断发，而不是从发根脱落。漂发剂会损伤毛鳞片和皮质层并带走蛋白质，所以头发更容易断。真正从发根脱落的情况并不常见，通常与头皮受伤或其他无关原因有关。

怎样分辨漂发断发和真正的脱发？

断发是长短不一的短碎发，末端没有白色小球；从发根脱落的头发是完整长度，末端有白色小球。医生可以帮你确认。

漂发受损的头发会长回来吗？

如果只是发丝受损，毛囊仍在工作，新的未经处理的头发会继续长出。受损部分不会自行修复，但可以加以保护并逐步修剪掉。

漂发剂会灼伤头皮吗？

会。病例报告描述过漂发和挑染后的化学灼伤及热灼伤，有些是在处理过程中使用了吹风罩。深度灼伤可能留下疤痕。

漂发灼伤后头发会长回来吗？

表浅灼伤通常可以愈合，头发也常会长回来。深度灼伤可能破坏毛囊，疤痕处的头发可能不会再长出。及早就医很重要。

漂发时有刺痛感正常吗？

轻微刺麻感很常见。但灼热感越来越强、剧痛、起水泡或渗液都不正常，应立即要求冲洗掉产品。

我会对漂发剂过敏吗？

会。漂粉中的过硫酸盐可能引起过敏性接触性皮炎。一项斑贴试验研究发现，2.85%接受测试的皮炎患者对过硫酸铵有强烈反应。

结构修护护理能修好漂过的头发吗？

它们可能让头发摸起来更顺滑、更好打理，但无法把严重受损的头发变回健康状态。仍然需要温和护理和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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