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微生物群与脱发:头皮上的细菌和真菌如何可能影响头发变稀,研究怎么说
什么是头皮微生物群、毛囊里的细菌和酵母菌如何可能与头皮油脂及炎症相互作用、日本、新加坡和中国的研究在型态性脱发和头皮屑方面有什么发现、益生菌产品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以及在马来西亚的炎热天气里怎样做才合理。
你的头皮并不是无菌的。每一平方厘米都住着由细菌、酵母菌甚至微小螨虫组成的活跃群落,其中大多数无害,有些还有益处。近几年,日本、新加坡、中国和欧洲的研究人员开始探讨:这个被称为“头皮微生物群”的群落一旦发生变化,是否会在雄性或女性型脱发、头皮屑及其他头皮问题中扮演角色。2025 年和 2026 年发表的新研究补充了大量细节,而市面上已经有洗发水和补充品在标签上打出“微生物群”的字样。
本文介绍什么是头皮微生物群、它与毛囊和头发生长周期有什么关系、研究在型态性脱发和头皮屑方面究竟发现了什么、目前对益生菌和“后生元”产品了解多少,以及生活在马来西亚湿热气候中的人可以怎样合理运用这些信息。本文属于一般资讯,并非个人医疗建议。背景知识可参考DHT 与脱发、头皮屑与脱发和油性头皮与脱发。
简短回答
头皮微生物群是指生活在头皮表面和毛囊内部的各种微生物。比较有无型态性脱发人群的研究发现了一些差异,其中最一致的是:在已经变小的毛囊内及其周围,痤疮丙酸杆菌(Cutibacterium acnes)较多,男性尤其明显 1 2。马拉色菌(Malassezia)等酵母菌和其他细菌的变化也有报道,但不同研究的结果互相矛盾 1 3。研究人员认为头皮油脂、微生物和轻度炎症之间可能相互作用,但目前没有任何研究证明微生物会导致型态性脱发。主要成因仍然是遗传和二氢睾酮(DHT)4。以微生物群为目标的疗法仍在研究阶段,尚未获得支持用于常规护理 1。现阶段比较实际的做法是:先取得正确诊断,有头皮屑或头皮发炎就先处理,再针对脱发本身使用有证据支持的疗法。
什么是头皮微生物群
“微生物群”指的是生活在同一个地方的所有微生物及其基因。头皮上的主要成员包括痤疮丙酸杆菌所属的 Cutibacterium 属(旧称丙酸杆菌 Propionibacterium)、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棒状杆菌(Corynebacterium)等细菌,以及马拉色菌属的酵母菌 5 6。在一项比较有无头皮屑人群的大型宏基因组研究中,Cutibacterium、马拉色菌、葡萄球菌以及一类名为 Lawsonella 的细菌占了所检测微生物的绝大部分 6。
头皮有两个特别之处。
- 它很油。 头皮上有大量较大的皮脂腺,分泌的油脂称为皮脂,正是 Cutibacterium 和马拉色菌这类“嗜脂”微生物的食物 7。
- 它布满深深的小袋。 每个毛囊都是一条深入皮肤的长管。研究人员把这些管道形容为微生物的栖身之所,它们能把微生物藏在远离表面的深处,紧挨着免疫细胞和控制头发生长的毛囊结构 8。
第二点很关键。早期研究大多用棉签擦拭头皮表面取样,未必能反映毛囊深处的情况。拔下头发、直接检查毛囊本身的研究,有时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这也是这一领域的研究结果看起来互相矛盾的原因之一 1 2。
头发生长周期与毛囊微小化
要理解微生物为什么可能有关系,先回顾一下型态性脱发是怎样发生的。
每根头发都按周期生长。生长期(anagen)可以持续好几年,接着是短暂的退行期(catagen),然后进入休止期(telogen),之后旧发脱落、新发开始长出。在型态性脱发中,DHT 作用于前额和头顶那些在遗传上较敏感的毛囊。每经过一个周期,生长期就缩短一些,毛囊也随之变小,头发因此越来越短、越来越细、颜色越来越浅。这个过程称为毛囊微小化 4 9。
医生在检查头皮活检组织时早已注意到,部分型态性脱发患者受影响毛囊的上段周围有轻度炎症。而毛囊上段正好也是许多微生物聚居的地方 8。正是这种重叠,让研究人员开始思考:对于本身就有遗传倾向的人,微生物会不会加重炎症、加快毛囊微小化?
研究在型态性脱发方面的发现
日本男性:油脂与微生物(2021 年)
一项研究比较了 118 名有或没有型态性脱发的日本男性 7。脱发组头皮油脂中的甘油三酯和棕榈酸含量较高,限制性马拉色菌(Malassezia restricta,一种以棕榈酸为食的酵母菌)也较多,Cutibacterium 较多而棒状杆菌较少。作者认为油脂和微生物组成可能都参与其中,同时也承认这只是单一时间点的比较。部分作者受雇于一家制药公司,这一点值得留意 7。
新加坡:深入毛囊内部(2019 年)
新加坡科技研究局(A*STAR)的团队检查了型态性脱发男性与健康志愿者拔下的毛囊,并把每个毛囊分成中段和下段 2。来自头顶、已经微小化的头发,在中段和下段都含有较多痤疮丙酸杆菌(当时称 Propionibacterium acnes,现称 Cutibacterium acnes)。没有微小化的头发则与健康人相近。细菌量较高也与毛囊内免疫反应基因的活性升高有关 2。由于这项研究在东南亚进行,对马来西亚读者特别有参考意义,但样本较小,也无法判断孰因孰果。
中国:整片头皮,而不只是秃发区(2025 年)
青岛的一项研究在不同阶段的型态性脱发患者身上,同时从变稀的前额和后脑取样,并一起分析细菌和真菌 10。在健康人身上,头皮微生物群会随年龄稳定地变化;而在型态性脱发患者身上,这种规律被打乱了。失衡不只出现在变稀的区域,而是遍及整片头皮,而且脱发越严重,失衡越明显。团队还建立了一个机器学习评分,称为“头皮健康微生物指数”,在他们的数据中能区分有无脱发的人 10。这只是研究工具,尚未作为临床检测进行验证。
中国:酵母菌呈现不同面貌(2026 年)
2026 年的一项研究检查了来自 72 名型态性脱发患者和 24 名健康对照者的 192 个拔取毛囊 3。两组的细菌群落相对稳定,真菌群落则明显失衡,但方向与日本的研究相反:脱发患者毛囊中的马拉色菌反而较少。部分少见的真菌在晚期脱发中变得较常见,而居住地也会影响患者的毛囊微生物群 3。这些差异说明,研究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取样方法、地点和人群。
综述的结论
2026 年发表于《国际皮肤病学杂志》(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Dermatology)的一篇综述整合了上述研究 1,主要观点如下:
- 痤疮丙酸杆菌增多是重复性最高的发现,男性尤其明显。
- 马拉色菌、棒状杆菌、Lawsonella 和葡萄球菌的变化在不同研究之间并不一致。
- 头皮油脂的改变,例如甘油三酯和棕榈酸升高,可能有利于嗜脂微生物生长。
- 实验室研究显示,Cutibacterium 和马拉色菌能释放游离脂肪酸,并激活称为 TLR2 和 NLRP3 的先天免疫通路,可能加重毛囊周围的炎症。
- 因果关系尚未确立,以微生物群为目标的疗法仍处于研究阶段 1。
更早由柏林和华沙皮肤科医生撰写的一篇综述也持类似看法:毛囊中的微生物可能促成发炎的环境,也有人提出它们参与调节头发生长周期,但仍有许多地方有待证实 8。
对比表:目前有哪些报道
| 微生物 | 是什么 | 在型态性脱发中的报道 | 可信程度 |
|---|---|---|---|
| 痤疮丙酸杆菌 | 常见于毛囊的嗜脂细菌 | 常见增多,尤其在男性已微小化的毛囊中 | 最一致的发现,但不代表就是病因 |
| 马拉色菌(酵母菌) | 嗜脂酵母菌,也与头皮屑有关 | 有的研究增多,有的研究减少 | 不一致 |
| 棒状杆菌 | 常见皮肤细菌 | 常见减少 | 中等一致,研究不多 |
| 葡萄球菌 | 常见皮肤细菌,也与头皮屑有关 | 结果不一 | 不一致 |
| 整体平衡 | 整个微生物群落 | 一项研究发现失衡遍及整片头皮,且越严重越明显 | 仅单项研究,尚未重复验证 |
头皮屑与脂溢性皮炎:关系更明确
比起型态性脱发,微生物群与头皮屑的关系要明确得多。头皮屑及其炎症较明显的形式脂溢性皮炎,与马拉色菌以及每个人皮肤对它的反应密切相关 11 12。一篇头皮微生物群综述指出,与健康头皮相比,脂溢性皮炎患者的马拉色菌、葡萄球菌和短杆菌(Brevibacterium)较多 5。
在一项由洗发水制造商进行的宏基因组研究中,有头皮屑的头皮比没有头皮屑的头皮含有更多限制性马拉色菌和头葡萄球菌(Staphylococcus capitis),痤疮丙酸杆菌则较少。使用含 0.5% 吡罗克酮乙醇胺(piroctone olamine)的去屑洗发水三周后,微生物组成朝着无头皮屑人群的模式转变,脱屑的改善也比普通洗发水明显 6。这项研究由该制造商出资并执行。
头皮屑不会导致型态性脱发,但两者常常同时出现。头皮发红、发痒、脱屑会让人忍不住抓挠,也会觉得掉发更多。把头皮问题好好处理,本身就很有意义。可参考头皮屑治疗、脂溢性皮炎和脂溢性脱发。
酮康唑:老药新视角
酮康唑是洗发水中的抗真菌成分,可以减少马拉色菌,几十年来一直用于治疗头皮屑和脂溢性皮炎 13。一项年代较早的小型研究提示,2% 酮康唑洗发水可能有助于型态性脱发患者的头发密度 14;一篇系统综述则认为外用酮康唑或许可以作为辅助,但也指出相关研究规模小、质量有限 15。2026 年的微生物群综述把酮康唑列为值得继续探索这一领域的理由之一 1。比较合适的定位,是把它当作已证实疗法之外的可能辅助,而不是替代品。可参考酮康唑洗发水与脱发。
益生菌、后生元与肠道
目前主要在测试两种思路。
- 涂在头皮上的产品。 台湾的一项研究中,22 名志愿者使用含热灭活副干酪乳杆菌(Lacticaseibacillus paracasei)的洗发水五个月。作者报告头皮屑和油脂减少、头发生长增加,头皮微生物也有所改变 16。但这项研究没有安慰剂组,人数很少,而且几位作者受雇于生产该成分的公司。
- 口服的产品。 2026 年香港的一项先导研究让 32 名自述有脱发问题的成年人服用含益生菌和益生元的合生元补充品八周。约 62.5% 的人表示有改善,60 秒梳发测试中掉落的头发数量减少,没有出现严重副作用 17。不过这是没有对照组的开放标签研究,作者也呼吁进行随机对照试验,而且几位作者在微生物产品方面有商业利益。
一篇关于脱发与肠道及皮肤微生物群的较全面综述,发现多种脱发类型都与微生物群有关联,益生菌等针对肠道的方法也有一定潜力,但强调仍需要规模更大、质量更高的研究 18。简而言之,这些方法很有意思,但对脱发的效果尚未得到证实。
一步一步:头发变稀又有头皮症状时可以预期什么
- 留意脱发模式。 头顶、两鬓或发缝逐渐变稀,多指向型态性脱发。突然大量掉发、圆形秃斑、疼痛、化脓或留疤,则提示另有原因,应尽快就医 19。
- 接受头皮检查。 医生或有经验的从业者会检查头发和头皮,通常会用皮肤镜。可参考头皮检测与毛发镜检查。
- 先处理表面问题。 如果有头皮屑、发红或瘙痒,按说明使用去屑洗发水通常是第一步 20。症状持续或严重就要看医生。
- 针对脱发本身治疗。 对于型态性脱发,米诺地尔等有证据的疗法,以及男性可用的非那雄胺,能直接作用于毛囊。可参考雄性秃治疗和女性型脱发治疗。
- 第 2 至第 6 周。 坚持治疗几周后,头皮屑引起的脱屑和瘙痒通常会缓解,正如那项三周洗发水研究所见 6。
- 第 3 至第 6 个月。 脱发疗法见效较慢,头发粗细的初步变化通常需要几个月。
- 第 6 至第 12 个月。 用同样光线下拍摄的照片对比进展。可参考用照片记录脱发。
马来西亚的情况
马来西亚全年湿热,意味着出汗多,头皮往往到了下午就觉得油腻。安全帽、帽子和头巾会把热气和湿气困在头皮上好几个小时。这正是嗜脂微生物喜欢的环境,许多马来西亚人也发现天气特别热时,脱屑和瘙痒会加重。目前马来西亚还没有关于脱发与头皮微生物群的本地研究,所以以上只是根据一般头皮生物学作出的推论,并非本地数据。新加坡的毛囊研究是区域内最接近的证据 2。
适合本地气候的实用做法:
- 按头皮需要决定洗头次数。对很多油性头皮的马来西亚人来说,就是每天用温和的洗发水洗一次。可参考多久洗一次头。
- 戴头巾、帽子或安全帽之前,先把发根彻底吹干,并经常清洗头巾内衬和安全帽内垫。可参考头巾与脱发。
- 运动后把汗水冲洗掉,不要让汗水在头皮上停留好几个小时。
- 不要把厚重的油类和含硅的造型产品涂在发根上。
- 使用去屑洗发水时,按标签说明,让泡沫停留标示的时间 20。
对网上出售的头皮“微生物群检测”或检测套装要保持谨慎。2025 年研究中的机器学习指数只是研究工具,而 2026 年的综述明确指出,以微生物群为目标的方法尚未获得支持用于型态性脱发的常规管理 10 1。马来西亚目前没有经过核实的价格来源可以说明微生物群检测或益生菌头皮疗程的费用,所以请索取书面报价,并问清楚任何配套背后有什么证据。在马来西亚出售的药品可以通过 NPRA QUEST 产品搜索核查 21,医生资格则可在马来西亚医药理事会的注册名单上查询 22。
如需头皮评估,可以考虑皮肤科医生或有经验的头发护理中心,例如在吉隆坡、槟城或诗巫。可参考吉隆坡脱发治疗、槟城和诗巫。
以微生物群为重点的做法:优点与缺点
可能的优点
局限与风险
- 没有研究证明微生物会导致型态性脱发 1。
- 不同研究的结果互相矛盾,马拉色菌尤其如此 7 3。
- 益生菌和后生元研究规模小、缺乏对照,而且常由业界资助 16 17。
- 只依赖“微生物群”产品可能延误真正有效的治疗,而型态性脱发往往会随时间加重。
- 刺激性强的消毒洗剂或自行服用抗生素,可能进一步扰乱头皮,没有医疗建议不应使用。
常见迷思
- “脱发是头皮上的细菌造成的。” 型态性脱发主要由遗传和 DHT 驱动。微生物可能在部分人身上加重炎症,但这尚未得到证实 4 1。
- “头皮脏会导致秃头。” 卫生欠佳会加重头皮屑和瘙痒,但洗得再勤也无法逆转型态性脱发。
- “天天洗头会杀死好菌,导致掉发。” 这种说法没有可靠证据。天气炎热时,按头皮需要洗头即可。
- “益生菌洗发水能让头发重新长回来。” 目前的研究规模小,也没有对照组 16。
- “微生物群检测能准确告诉你该用什么疗法。” 现在还做不到。这些检测是研究工具,并非经过验证的临床检测 10。
实用清单
- 让脱发得到诊断,最好包括头皮检查。
- 记下任何脱屑、发红、瘙痒、疼痛或小疙瘩,以及它们是何时开始的。
- 用合适的去屑洗发水处理头皮屑,并按标签说明使用。
- 向医生询问针对脱发本身、有证据支持的疗法。
- 问问酮康唑洗发水是否适合作为你的辅助选择 15。
- 把益生菌和微生物群产品视为尚未证实的辅助,而不是替代品。
- 盖住头发之前先把头皮弄干,运动后冲掉汗水。
- 先拍下基准照片,在第六个月和第十二个月时复查。
总结
头皮微生物群是头发研究中发展很快的领域。来自日本、新加坡和中国的研究显示,型态性脱发患者的头皮和毛囊微生物组成往往与常人不同,其中痤疮丙酸杆菌增多是最一致的发现 1 2 7。较新的研究提示,失衡可能涉及整片头皮,并与严重程度相关,不过关于酵母菌的结果仍互相矛盾 10 3。这些研究还没有证明微生物会导致脱发,也没有证明益生菌产品能治疗脱发。对马来西亚人来说,比较合理的做法是:在炎热天气里保持头皮清洁舒适,有头皮屑时及时处理,并在适当指导下针对脱发使用已证实的疗法。效果因人而异。
常见问题
参考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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