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湿疹：特应性与接触性皮炎，以及是否会脱发

头皮又痒、又红、又脱屑，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头皮屑而已"。有时候确实如此。但头皮也可能出现湿疹。湿疹是一组会让皮肤干燥、发炎和瘙痒的疾病。在头皮上最值得关注的两种是：特应性皮炎（一种常从儿童期开始、反复发作的长期湿疹），以及接触性皮炎（皮肤对接触到的东西产生的反应，例如染发剂、洗发水成分或防脱产品）。有头皮湿疹的人常常问同一个问题：这会不会让我掉头发？本文说明头皮湿疹的表现、常见诱因、如何与相似的头皮问题区分、一般的治疗方式，以及目前对它与脱发关系的认识。

（本文为一般健康信息，不能代替个人的医疗建议。）

Short answer

头皮湿疹通常指发生在头皮的特应性皮炎或接触性皮炎。两者都会引起瘙痒、发红或肤色改变、干燥和脱屑，接触性皮炎还可能起水疱或有灼痛感 ^{1 2 3}。在头皮上，接触性过敏最常与染发剂、洗发水和护发素有关，对苯二胺（PPD）、镍和香料是最常见的过敏原之一 ^{3 4}。外用米诺地尔也是公认会引起头皮接触性皮炎的原因 ⁵。湿疹本身通常不会破坏毛囊，但搔抓和炎症可能让头发看起来变稀；另外，特应性皮炎与斑秃（一种自身免疫性的片状脱发）的发生率较高有关 ⁶。治疗重点是让皮肤平静下来，常用润肤剂和外用皮质类固醇，并找出、避开诱因；怀疑过敏时可做斑贴试验 ^{1 2}。如果头皮渗液、结痂、疼痛，或出现片状掉发，应该看医生。

"头皮湿疹"包括哪些情况

"湿疹"是一组会让皮肤干燥、受刺激的疾病的统称 ²。头皮上常见几种不同的类型，而且可能互相重叠。

特应性皮炎（特应性湿疹）。 一种常见的长期皮肤病，主要表现是皮肤瘙痒。各个年龄都可能出现，但以幼儿最常见。它常有家族倾向，并与哮喘和花粉症（过敏性鼻炎）有关。病情时好时坏，会有发作期和平稳期 ¹。在头皮上，它可能表现为瘙痒、干燥、脱屑或增厚的斑块，有时因搔抓而出现裂口、结痂或出血。

接触性皮炎。 由接触某种物质而引发的一类湿疹。它可以是刺激性的，即物质直接损伤皮肤外层；也可以是过敏性的，即免疫系统对皮肤已经致敏的物质产生反应。总体来说，肥皂、清洁剂等刺激物是较常见的原因；而过敏性接触性皮炎可由化妆品中的成分或镍等金属引起 ²。

脂溢性皮炎。 常被归入湿疹一类，表现为头皮、眉毛、鼻翼两侧等油脂较多的部位出现油腻的黄色或白色鳞屑和发红 ^{7 8}。它与特应性皮炎或接触性皮炎不同，但却是最容易混淆的情况之一。可参考头皮脂溢性皮炎：不只是头皮屑。

需要留意的症状

头皮湿疹的常见表现包括：

• 瘙痒，有时很剧烈，常在夜间或天气热时加重；
• 干燥、脱皮或脱屑的斑块；
• 浅色皮肤上出现红斑，深色皮肤上则可能是深褐色、紫色或灰色的斑块 ^{1 2}；
• 长期搔抓的部位皮肤变厚；
• 发作时出现细小裂口、抓痕、结痂或渗液；
• 皮疹蔓延到发际线、耳朵、颈部或脸部。

对于接触性皮炎，出现的时间是一个线索。反应通常在接触刺激物或过敏原后数小时至数天内出现 ²。如果在染发后一两天，或开始使用新的洗发水、头皮产品后出现皮疹，这一点值得记下来。一篇关于头皮接触性过敏的系统综述发现，最常见的症状和体征是湿疹样皮损、瘙痒和灼热感 ³。

头皮的过敏反应往往在边缘部位最明显，例如发际线、耳后、眼睑和颈部，因为头皮本身的皮肤较厚，又有头发覆盖。

头皮湿疹的诱因

特应性皮炎的诱因

特应性湿疹的病因并不总是清楚。如果父母有湿疹，或你本人或近亲有哮喘或花粉症，你就更容易出现。接触肥皂、清洁剂等过敏原或刺激物，天气炎热或温度变化，皮肤感染，压力以及激素变化，都可能让它加重 ¹。在炎热潮湿的气候下，头发底下的汗水和闷热对一些人来说是实实在在的诱因。

头皮接触性过敏的常见原因

头皮会接触到大量产品。一篇纳入99项研究、3,185名患者的系统综述发现，在头皮过敏性接触性皮炎的报告中，最常见的头发产品是染发剂（41%）、洗发水（28%）和护发素（22%）。最常见的斑贴试验过敏原包括 ³：

• 对苯二胺（PPD），存在于许多氧化型染发剂中；
• 镍；
• 混合香料；
• 秘鲁香脂（与香料相关的过敏原）；
• 椰油酰胺丙基甜菜碱及相关杂质（洗发水中的起泡剂）；
• 甲基氯异噻唑啉酮/甲基异噻唑啉酮（防腐剂）。

北美一项大型斑贴试验分析发现，在38,775名受试患者中，9.0%出现与护发产品相关的阳性反应。出现这类反应的人，皮炎主要位于头皮的可能性明显更高。PPD是最常见的相关过敏原，而洗发水和护发素是最常见的反应来源 ⁴。

染发剂比较特殊，因为PPD是很强的致敏物，反应可能很严重。详见染发与脱发：过敏、断发与安全。漂发粉含有过硫酸盐，也可能引起过敏；可参考漂发与脱发：断发、头皮灼伤与恢复。

防脱产品也可能引起接触性皮炎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头发变稀的人往往每天都在头皮上涂抹产品。一篇关于外用米诺地尔的系统综述指出，接触性皮炎是它最常被报告的副作用。患者通常出现头皮发红、瘙痒和脱屑增多。在斑贴试验阳性的人当中，有54人对米诺地尔本身过敏，12人对溶剂等辅料成分过敏。对丙二醇（一种常用溶剂）敏感的人，可以考虑改用其他剂型 ⁵。

在一个毛发门诊确诊的头皮过敏性接触性皮炎小型病例系列中，外用米诺地尔是最常见的过敏原，其次是PPD ⁹。中国一项医院研究对毛发疾病患者进行斑贴试验，也发现5%米诺地尔产品的阳性反应率相当明显 ¹⁰。这些都是经过筛选的门诊患者，所以数字不能说明一般使用者出现反应的概率，但它说明每天使用的头皮产品可能就是新皮疹的原因。可参考用米诺地尔后头皮痒、脱屑：丙二醇、泡沫剂型与应对和米诺地尔副作用：常见的与需要留意的。

容易混淆的情况：还可能是什么？

好几种头皮问题都会引起瘙痒和脱屑。分清楚它们会影响治疗方式。

更多细节可参考头皮银屑病：症状、诱因与治疗基础、头癣：症状与治疗和头皮痒：常见原因与应对。

医生可能会用皮肤镜仔细观察。一项小型研究描述了头皮过敏性接触性皮炎的毛发镜特征，包括发红、白色鳞屑和某些血管形态，并认为毛发镜检查有助于诊断 ⁹。

会不会脱发？

这是大多数人最想知道的问题。如实回答，需要分几方面来说。

湿疹本身通常不会破坏毛囊

特应性皮炎和接触性皮炎是皮肤表层的炎症，它们不属于瘢痕性脱发，皮肤平静下来后，头发通常会恢复正常的状态。瘢痕性脱发是指毛囊被瘢痕组织取代，由其他疾病引起；可参考瘢痕性脱发与毛发扁平苔藓：为何要及早处理。

搔抓和炎症可能让头发看起来变稀

用力搔抓和摩擦会对头发造成机械性压力。时间久了，头发可能被抓断，留下长短不齐的短发，尤其在最痒的部位。NHS建议不要抓挠湿疹，因为这可能让病情加重，可以改用手指轻轻揉 ¹。这种断发并不是从发根脱落，随着瘙痒受到控制，通常会逐渐改善。可参考断发还是脱发：如何分辨。

在严重、大范围的发作期间，有些人也会发现掉发变多。严重的炎症、疾病或压力之后，可能出现一段掉发增多的时期，通常在诱因得到控制后会慢慢平息。如果掉发持续好几个月，医生应该寻找其他原因。

特应性皮炎与斑秃有关联

斑秃是一种自身免疫病，会造成圆形或椭圆形的片状脱发。一项2024年纳入29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两者存在双向关联：有特应性皮炎的人更容易有斑秃，有斑秃的人也更容易有特应性皮炎。在这项分析中，约11%的斑秃患者同时有特应性皮炎 ⁶。

这并不代表湿疹会导致斑秃，而是两者同时出现的频率高于偶然，可能是因为它们有共同的免疫通路。如果你有湿疹，又发现光滑、圆形的秃斑，应该去看医生，而不要以为只是抓出来的。可参考斑秃：清楚易懂的解说和自身免疫病与脱发：红斑狼疮、甲状腺疾病与斑秃。

湿疹的治疗与头发之间可能有双向影响

针对中重度特应性皮炎的新疗法包括度普利尤单抗（dupilumab）等生物制剂。目前的报告并不一致：有些认为它对斑秃有帮助，有些则认为它可能诱发斑秃。一项大型数据库研究发现，使用度普利尤单抗的特应性皮炎患者，斑秃的发生率高于匹配的对照组；作者建议定期检查头皮并做好患者教育 ¹²。这只是一项观察性研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但值得了解。不要自行停用医生开的药；出现新的掉发时，请与医生讨论。

接触性过敏与前额纤维化性脱发：尚无定论

前额纤维化性脱发（FFA）是一种瘢痕性脱发，会让前额发际线后退，多见于中年女性。有研究者报告FFA患者的接触性过敏较为常见，一些免洗类产品中的化学成分也受到研究，但目前尚未证明存在因果关系 ¹³。如果你同时有头皮或面部皮炎，以及前额发际线后退，应该请皮肤科医生评估。

头皮湿疹一般怎么治疗

治疗取决于类型和严重程度，诊断应由医生确认。大致包括：

让皮肤平静下来。 特应性湿疹的主要治疗是润肤剂和外用皮质类固醇 ¹。用于头皮时，类固醇常做成乳液、凝胶、泡沫或药用洗发水，因为乳膏很难穿过头发涂抹。请按照医嘱使用，并遵守规定的疗程。

找出并避开诱因。 如果找出并避开了引起接触性皮炎的物质，症状通常会改善或完全消退 ²。这可能意味着更换洗发水、停止染发，或更换防脱产品。

斑贴试验。 怀疑过敏时，皮肤科医生可以安排斑贴试验。如果找不到原因，或治疗效果不好，医生可能会转介你去做检查 ²。斑贴试验可以显示你是对米诺地尔等有效成分过敏，还是对辅料中的某种成分过敏，这会影响你之后可以安全使用什么产品 ⁵。

处理感染。 如果湿疹起水疱、结痂、渗液、疼痛、肿胀或发热，或伴有发烧，可能已经感染，需要尽快就医 ¹。

严重且持续的特应性皮炎。 皮肤科医生可能会讨论其他选择，包括较新的药物。这些需要在专科医生监督下使用。

有湿疹时的日常头皮护理

• 选择温和、无香料的产品。 香料和某些防腐剂是常见的头皮过敏原 ^{3 4}。
• 看清成分表。 如果你知道自己对什么过敏，每次都要检查成分，因为配方可能会改变。NHS建议查看产品成分，必要时联系生产商 ²。
• 一次只加入一种新产品， 这样才能分辨是什么引起了反应。
• 彻底冲洗。 残留的洗发水或护发素可能刺激敏感的皮肤。
• 保持凉爽。 热会让湿疹更痒 ¹。避免用太烫的水洗头，也不要长时间贴近头皮吹风。
• 不要抓。 把指甲剪短，改用按压或轻揉 ¹。
• 染发和漂发要谨慎。 如果以前出现过反应，要告诉发型师和医生。曾对含PPD的染发剂过敏，就是避免使用它的充分理由。
• 对偏方保持谨慎。 油类、醋冲洗和草药产品可能刺激已经发炎的皮肤，甚至让皮肤致敏。

同时有头皮湿疹时的防脱治疗

有湿疹并不代表不能治疗雄激素性脱发，但治疗计划需要调整。

• 如果米诺地尔让头皮发痒、脱屑，可能是刺激、过敏，或原有皮炎的发作。医生可以帮你分辨，有时需要做斑贴试验 ⁵。
• 如果问题出在丙二醇，换一种剂型可能更合适 ⁵。
• 先处理正在发作的湿疹。在发炎、破损的皮肤上涂药，更容易出现刺痛和反应。
• 外用治疗无法耐受时，医生可能会讨论口服选择。

关于药房产品，可参考药房的防脱产品：该问药剂师什么。

什么时候应该看医生

出现以下情况时请看医生：

• 头皮渗液、结痂、起水疱、疼痛、肿胀或发热，或你感觉身体不适 ¹；
• 瘙痒和皮疹反复出现，或温和护理后没有改善 ²；
• 你怀疑对染发剂、洗发水或防脱治疗产生了反应；
• 你发现光滑、圆形的秃斑；
• 掉发持续超过几个月；
• 发际线后退，同时伴有发红或脱屑。

如果使用任何头发产品后出现面部、嘴唇或喉咙肿胀，或呼吸困难，请立即寻求紧急救助。

给马来西亚读者的提醒

在马来西亚，炎热、潮湿和出汗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很多人经常洗头，也有不少人一天中大部分时间戴着头巾或帽子。这两方面都会影响头皮的感受。尽量保持头皮清洁干爽，选用温和的产品，并在可能的情况下等头发完全干透后再盖上。购买头皮产品前，先确认它已经正式通报；NPRA的化妆品指南是一个有用的起点 ¹⁴。持续或严重的头皮湿疹，最好由注册医生评估，理想的是皮肤科医生；你可以在马来西亚医药理事会的名册上查询注册资料 ¹⁵。非处方产品可参考药房的防脱产品：该问药剂师什么；想全面了解脱发治疗，可参考马来西亚脱发治疗：各种选择的简明指南。

总结

头皮湿疹通常是特应性皮炎、接触性皮炎，或两者兼有，而且常与脂溢性皮炎重叠。它会带来瘙痒、脱屑和不适；在接触性皮炎中，诱因常是染发剂、洗发水、护发素或头皮产品，包括米诺地尔 ^{3 5}。湿疹本身很少破坏毛囊，但搔抓可能把头发抓断，而特应性皮炎与斑秃有关联 ⁶。让皮肤平静下来，找出诱因，避免搔抓，若可能是过敏，就去做斑贴试验。如果出现片状秃斑或持续掉发，请医生在湿疹之外进一步检查。

常见问题

什么是头皮湿疹？

通常指发生在头皮的特应性皮炎或接触性皮炎。两者都会引起瘙痒、干燥、发红或肤色改变以及脱屑。脂溢性皮炎是相似的情况，鳞屑较油腻。

头皮湿疹会导致脱发吗？

湿疹本身通常不会破坏毛囊。搔抓可能把头发抓断，严重发作后也可能出现一段掉发增多的时期，通常在皮肤平静后逐渐平息。

湿疹与斑秃有关吗？

有关联。一项2024年的荟萃分析发现，特应性皮炎与斑秃同时出现的频率高于预期。这是一种关联，并不证明其中一种会导致另一种。

头皮过敏性接触性皮炎常见的原因是什么？

最常被报告的产品是染发剂、洗发水和护发素。常见过敏原包括PPD、镍、香料以及某些防腐剂和起泡剂。

米诺地尔会引起头皮湿疹吗？

会。接触性皮炎是外用米诺地尔最常被报告的副作用。反应可能针对米诺地尔本身，也可能针对丙二醇等辅料成分。

头皮接触性过敏如何确诊？

皮肤科医生可以安排斑贴试验，把少量可能的过敏原贴在皮肤上，并在几天内观察反应。

头皮湿疹怎么治疗？

通常使用润肤剂和适合头皮的外用皮质类固醇，例如乳液、泡沫或药用洗发水，同时避开诱因。治疗应由医生指导。

什么时候应该看医生？

如果头皮渗液、结痂、疼痛或肿胀，身体不适，皮疹反复出现，或发现圆形秃斑或持续数月的掉发，就应该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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